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网站地图
当前位置:聂世领书法网 > 文学 > 正文

何向阳:一位作家的忠诚

时间:2019-02-27 08:18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聂世领书法网 阅读:
徐光耀先生是我父辈一代的人,是走过坎坷但信仰坚定、胸怀坦荡的作家,这样的作家之所以能写出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人,正是因为他本人有筋 骨、有道德、有温度。

000.jpg


  徐光耀先生在《昨夜西风凋碧树》一书的后记中,开头就写了这样一句话:“回顾我的一生,有两件大事,打在心灵上的烙印最深,给我生活、思想、行动的影响也至巨,成了我永难磨灭的两大‘情结’。这便是:抗日战争和‘反右派运动’。”


  抗日战争,我们读过他年青时写的《平原烈火》,这部书出版于1950年,徐光耀先生时年25岁;反右运动,我们读了他年长时写的《昨夜西风凋碧 树》,这部书出版于2000年,徐先生时年75岁;中间相隔50年,半个世纪,从年青到年长,这两部书和他的许多作品一起见证了徐光耀先生作为一个共产党 人的信仰、信念和作为一个作家的正直、忠诚,见证了作家徐光耀先生所秉承的鲁迅、巴金等中国作家“说真话”的文学传统,当然也见证了共和国第一代知识分 子、共和国培养起来的第一代作家的文学风骨,同时,也见证了共和国的光明、辉煌亦不乏曲折、坎坷的历史和历程。


  而将徐光耀先生的抗日战争与反右运动这两大“心结”结合为一的,则是当代文学史上的传世之作《小兵张嘎》。《小兵张嘎》写于上世纪50年代末, 发表于60年代初,而对于我们6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来讲,“嘎子”与其说是我们儿时的偶像,不如说是伴随我们成长的少年伙伴,在读《小兵张嘎》小说之前, 《小兵张嘎》的电影我已记不得看了多少遍了。后来,当我初次在一份资料中看到《小兵张嘎》诞生的故事时,我大吃一惊,再后来,出于研究的需要,我找到了徐 光耀先生在1993年11月17日于自拔斋写的《我和〈小兵张嘎〉》一文,还有张圣康发表于1995年第5期《长城》杂志上的《〈小兵张嘎〉是如何诞生 的》——这些资料距今也已20年了。两文再读,我深为震动。如果不是这两篇文章的披露,我绝想不到那个快活、机智、乐观、勇敢、天真、淳朴的“嘎子”,是 诞生在徐光耀先生人生最低谷、最困窘的时期,是在他“继续反省、等候处理”、无处申诉表白也难求人同情理解的满腔愁绪与枯坐反思里,如此的精神折磨和心烦 气燥,被“挂起来”的莫名痛苦里,一个正值盛年、血气方刚却倍遭误解的作家,却不放弃手中之笔。最令我敬仰的是,这握紧了的手中之笔下,诞生的形象是如此 鲜活、纯洁、健壮、有力。我们在作品中看到的不是一片凄凉、病态、独语或萎靡,而是那个活灵活现、血肉丰满、“嘎里嘎气”、天真可爱的小英雄。


  1957年秋,“反右”白热化,徐光耀先生被列为丁玲“十二门徒”之一,外部是批判、揭发、训斥,周围是阴暗、泥泞、潮湿,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环 境下,徐光耀先生凭着他对人民的爱和忠诚,写着北方的平原、青纱帐,写着白杨树、平顶房,写着白洋淀的芦苇,写着嘎子与玉英撑船走在淀水中的开阔而从容的 大自然,写着淀水“蓝得跟深秋的天空似的,朝下一望,清澄见底”,写着丛丛密密的苲草,“在水流里悠悠荡漾,就像松林给风儿吹着一般”,写着淀水中的鲤 鱼、鲫鱼、鲇鱼、花鲫和黄固鱼,它们成群搭伙,“仿佛赶着去参加什么宴会”。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质、心胸、人格和襟怀?正如铁凝在《苍生不老,碧树长青》一文中所写,“他用他的笔让嘎子活了,而被他创造的嘎子也让他活了下去。他们在一个非常时刻相互成全了彼此。”也像徐光耀先生自己所说,“我的孩子,我的救命恩人,你终于来了”。


  “嘎子”的到来意义非凡,是创造了历史的人民的挚爱支撑了他的写作,所以之于形象塑造与写作环境的研究,我更看重徐光耀先生在回忆录中所讲的思 想动机,他写他的救亡图存的同志,“昨天还并肩言笑,挽臂高歌,今儿一颗子弹飞来,便成永诀,这虽司空见惯,却又痛裂肝肠。事后回想,他们不为升官,不为 发财,枕砖头,吃小米,在强敌面前,昂首挺胸,迸溅鲜血。傲然迈过一堆堆尸体,往来穿行于枪林弹雨之中”;他写他身边的战友,在暗夜行军时与他的约定, “不管哪个先死,后死的一定要为他写篇悼文,以昭告后人而寄托我们的友谊和哀思”;他写我们挺过来了,胜利了,“那需要写文悼念以光大其事的人,又有多少 啊,真是成千带万,指不胜屈。再一想,他们奋战一生,洒尽热血,图到了什么,又落下了什么呢?简直什么也没有。有些人,甚至连葬在何处都不知道!……但 是,他们还是留下了,留下的是为民族自由、阶级翻身、人类解放的伟大实践,和那令鬼神感泣的崇高精神。这精神,是中华民族生存的支柱,前进的脊梁,是辉耀 千古的民族骄傲。作为他们的同辈和战友,我是有责任把他们写出来的”。正是这对先烈的缅怀,使“那些与自己最亲密、最熟悉的死者”在心中复活,“那些黄泉 白骨,就又幻化出往日的音容笑貌,勃勃英姿,那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的巨大声音,就会呼吼起来,震撼着你的神经,唤醒你的良知,使你坐立不安,彻夜难 眠,倘不把他们的精神风采化在纸上,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于是,写作欲望就难于阻止了”。“自拔斋”之由来,我不甚明白,但我知道,“嘎子”的到来之于徐 光耀先生的意义,是“嘎子”教他清醒和警醒,教他“自拔”于一己的悲欢,是最基层、最朴实、最无私的人民给了他生活下去并写好他们的动力。


(责任编辑:新闻)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