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网站地图
当前位置:聂世领书法网 > 文学 > 正文

一道春药叫卡夫卡 另一道春药叫博尔赫斯

时间:2019-02-26 16:53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聂世领书法网 阅读:

000.jpg


  过去一周,出版业最亮丽的两道风景,恐怕非《卡夫卡全集》(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和《博尔赫斯全集》莫属(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目前仅出了第一编共16本)。


  其实,前者1996年河北教育出版社便已推出,后河北教育出版社和上海三联书店又各出一版,再加上不同版本的《卡夫卡文集》和《卡夫卡小说全集》,几乎每隔两三年,就会有新版面世,而此次又增补了一些佚文。


  至于《博尔赫斯全集》,1999年浙江文艺出版社曾出版,但所参照的原本并不“全”,而是遵博尔赫斯本人意愿,未将《探讨集》、《我希望的尺度》、《阿根廷人的语言》编入,并汰除了博尔赫斯与卡萨雷斯等人合写的大量作品,此次将这些内容补回,故而多出近三分之一,至于价值如何,暂时难以评定。


  反复出版,因卡夫卡与博尔赫斯这两块招牌太硬。


  1


  20世纪以来,小说艺术发生了重大转型,即所谓“从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卡夫卡”。小说在老陀笔下还是忠于现实的,作家尽可能掩盖斧凿痕迹,按所谓“生活的逻辑”悄无声息地去干预人物命运,用福楼拜的话说,小说应该像一个球那样完整、光滑,在《包法利夫人》中,他努力将自己关在故事的门外。


  但,不论怎样标榜,其实作家不得不去欺骗读者,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多少完整的故事。回望曾经,是偶然决定着绝大多数人的命运,而非必然。有多少人能实现儿时的梦想?又有多少人会十年不变做同一件事?我们只是不得不接受现在的自己,并为其寻找一个由低向高、由弱到强的解释而已。可这样的“实”,传统小说是没法写出来的,否则就违背了写实主义的审美原则。


  柏拉图有一个著名的“洞穴比喻”,一个很深的洞,一些人被捆绑在它的底部,背向洞口,身后有火,他们只能看到自己和周边器物投射在洞壁上的影子,他们觉得那就是真实的世界。如果有一天将他释放,去看洞外的风景,他将倍感痛苦,因为他的眼睛已习于黑暗,无法忍受真实的光明。


  换言之,如果生在强盗之家,你就会觉得掠夺是正常行为,如果周边都是白痴,你就会觉得思想是一种狂妄。在现实的生活中,总会有一些人为了大而无当的概念而冲动、而激情,这也许不完全是他们的责任,谁让他们一生下来就被绑在洞底?


  人是受造物,可惜当你真正明白这一点时,你就已经老了。


  严格来说,所谓“写实主义”,也是这样的一个“洞穴”,小说真能写实吗?小说的写实,难道不是高级的欺骗与歪曲?好在,在电影、电视的冲击下,小说那点“写实”已变得微不足道,那么,小说还能怎么写?会不会从此消亡?


  卡夫卡的贡献,在于他抛弃了“真实”,勇敢地走向“虚构”,这对小说艺术产生了深刻影响。


  读多了19—20世纪西方小说的读者会发现,“写实主义”是有固定套路的,几乎总有个伟大的主人公,有层层推进的“叙事节奏”,有不断铺垫的“高潮”,乃至符合逻辑的结局……这种假惺惺的“真实”不断被复制,体现出这种美学范式已走到尽头。


  卡夫卡从不追求真实感,他的故事都是假的,他总是一脸无辜地撕掉这貌似完美的世界的包装,结果里面是赤裸裸的欲望与恶毒,米兰·昆德拉最早发现了卡夫卡的嘲讽天分,一个好的嘲讽者不会试图去改变世界,他只想躲在角落中哈哈大笑。


  思想家们没能想到的未来,卡夫卡早就看到了,不论是《城堡》中的反智、《审判》中的荒诞、《变形记》中的冷酷,都被后来的现实所证明。卡夫卡成功地唤醒了小说的智慧,当理性主义诱使我们继续犯罪时,小说成了一种抵抗的力量。沿着卡夫卡开出的道路,后来的小说家们找到了自己的饭碗。


  但,这一切也有代价。卡夫卡用“深刻”置换了“真实”,可“深刻”也许是对小说的一种误解。


  比如《变形记》,后来出现了无数“高仿”:有的写被绳缚住的杂技演员,因从小如此,故能搏虎,没想到观众认为太残忍,便为其松绑,结果得到自由的他却见虎而逃;有的则写做家具,设计来设计去,最终给自己做了一个类似棺材的小空间,蹲在其中反而觉得舒适无比……


  这,体现了现代派文学一个根深蒂固的缺陷:深刻的哲学命题是有限的,前人写尽了,后人很难再开出新话题,而写同一话题,由于缺乏判断孰优孰劣的尺度,只能以早写者为尊,加缪的《局外人》再好,总让人觉得是在抄袭卡夫卡的《审判》。


  思想追求简单、直接,而小说却需要多样性,只谈“深刻”,则天下无文。


(责任编辑:新闻)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