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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籍打工妹:在机器轰鸣声中写诗

时间:2019-02-26 07:23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聂世领书法网 阅读:
上海国际电影节红毯上的邬霞,前短后长的裙子挂在她瘦弱的身体上,这就是诗歌里写到的那件吊带裙了,而平日里邬霞是不太有机会穿这些衣服的。在工厂的日子里,写作几乎是她休息时间的唯一消遣。

  包装车间灯火通明

  我手握电熨斗

  集聚我所有的手温

  我要先把吊带熨平

  挂在你肩上不会勒疼你

  然后从腰身开始熨起

  多么可爱的腰身

  可以安放一只白净的手

  林荫道上

  轻抚一种安静的爱情


  ——《吊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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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霞在纪录片《我的诗篇》中


  穿着深粉色吊带裙的邬霞紧张得要死,她抿着嘴唇,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大门马上就要打开,外面闪光灯亮个不停。


  在第1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的互联网电影之夜,接下来就该《我的诗篇》剧组出场了。这是一部反映当今中国工人诗人现状的纪录电影。邬霞是其中一名写诗的女工人。


  若不是电影的导演之一、诗人秦晓宇在网络上看到了她写的诗歌《吊带裙》,邬霞可能一直待在深圳市宝安区那个一点也不闪亮的世界里。


  在现实中,邬霞也一样喜欢裙子,但她只能去夜市的地摊上挑时髦的款式。深夜,她总是偷偷从工厂宿舍的上铺爬下来,穿过漆黑的走廊来到厕所,把各种各样的裙子穿在身上。黑暗中厕所的玻璃窗成了她的镜子,穿着裙子的她就在那里转啊转,“自己美一会儿”。


  邬霞现在要从幕后走向台前。和她一起出现在这部电影里面的,还有刚刚失业的叉车工乌鸟鸟,羽绒服厂填鸭毛的彝族工人吉克阿优,为矿山爆破巷道的陕西汉子陈年喜,在地下600米工作30年的煤矿工人老井。据秦晓宇估计,“目前国内从事一线体力劳动的工人诗人至少有一万名”。


  “以前也有许多写工人的电影,都很难走进他们的精神世界,他们不是演员,没法通过表情来呈现内心,但诗歌绝对是表达内心最合适的一种方式。”秦晓宇说,“现在都在说后工业化,实际上我们的时代还是以工业文明为基础,而工业化的一些弊端正在展示出来,如何面对它们是全人类都必须思考的问题。”


  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我的诗篇》入围金爵奖最佳纪录片的角逐。在同时入围的五部影片中,“有三部都是反映工人题材的”。


  门一开,邬霞就要走上红毯了。最喜欢的明星刘亦菲、宋承宪都在这里,但她顾不上兴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僵硬,脑子里只剩下秦晓宇跟她说的话:“上去一定要笑,美美的。”


  长期以来,主流文学对于工人诗人是忽视的


  前短后长的裙子挂在瘦弱的身体上,这就是诗歌里写到的那件吊带裙了。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条,也是衣柜里最贵的一条,花了70元从地摊上买来的。除此之外,邬霞还穿上了几乎没穿过的银色高跟鞋。


  红毯只有50米,她还是把脚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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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深粉色吊带裙走上红毯的邬霞。


  平日里邬霞是不太有机会穿这些衣服的。从14岁到深圳打工开始,邬霞上班时间必须套上铁灰色、水桶样的厂服。制衣厂“加班是出了名的”,每天早上8点上班,要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才下班。下班路上买一斤瓜子,“一个月都磕不完”。


  要想写作,她必须在凌晨回到宿舍以后,拉起上铺的床帘,用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拿起笔。


  其实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窘迫。爆破工陈年喜倒是有大把的时间,他总是沿着山脉往深处行进,最长的时候一去就是半年。但是在深山里爆破必须时刻紧绷神经,稍微不留意石头就会掉下来砸到人。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才能打开头上的矿灯,在巴掌大小的灯光照射下写诗。


  大山深处没有纸,陈年喜就写在烟盒背面,有时候是雷管说明书的空白处。等到手机有信号的时候,再一点一点誊写到网络博客里。而叉车工乌鸟鸟,经常把他的诗写在工作报表的背后。


  邬霞写作的纸也是五花八门。有一种薄薄的黄纸是从父亲打工的厂里找来的,“都快要透明了”。为了节约,她还要把字写得尽量小。她的那首《吊带裙》,也写在这些大小不一的纸片上。


(责任编辑: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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