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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春:作家是捡到故事的人

时间:2019-02-25 18:45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聂世领书法网 阅读:
我们不一定要有人来说故事,作家隐身在幕后,现身在幕前,讲他生活里的事,或者是讲他想象中的事,或者是他撒个小谎,或者连他都不必出面,故事永远在进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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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张大春,我想很多年轻朋友不见得认得我。我不是唱戏的,但是我帮他们写戏,另外,我也是写小说的,不是只是骂街的。现在大部分的朋友大概都认为我会在我的“脸书”上骂人,接着我就变成第二天报纸的头条,那也是副业,我的本业确切地说是写小说。


  小说是一个词


  大家都听过各种比喻,一个旅程、一段行脚、一段山路,对写作这一行好像很多人都用这种比喻,特别是最明显的以前的一个比喻,现在不大用了,那就是“爬格子”,感觉很辛苦,也有很多作家在介绍自己的行业的时候会强调那个艰难,不过今天我不是来诉苦的。


  我大概想讲的就是在我这一行里头,不论是做一个规矩的或勤恳的读者,或者是做一个用功的但不见得有把握自己做得对不对的作者。我们会碰到一些过不去的,刚才吕燕讲的“坎儿”,或者是我们讲的“关头”。


  作品最恐怖的一件事情就是,我曾经给小说下过一个定义,它就是一个词,不论什么词,在时间里头的冒险,你不知道这个词会到哪去,最好用少一点。


  我一个好朋友,大陆的作家钟阿城,他曾经说过,长篇小说就是多点儿人物,多点儿场景,多点儿废话,所以大概他心有所属的主要的写作领域是短篇小说。可是我很奇怪,每当我想要写一部作品,就会想要再多展示一点这个作品里头人物的细节、地点,甚至客观的知识,或者去把一个角色惯常的感情描述成一个不太惯常的感情,因为我总觉得,喜怒哀乐爱恶欲大家都会写,不一定要我来写,我如果要写,这事就要稍微地斟酌、稍微地细腻、稍微地钻研一点。所以,对我而言,作品是有风险的。今天我要讲的就是风险。


  只要我多说一句,或者是多写一段,或者是多创造几个人物,或者是多一些废话,我的风险就大了,而写作,恐怕一个擅长写作的人,也会是一个比较能够做风险管理的人。我想大家都听过Calvino卡尔维诺,他在他的《给下一轮太平盛世的备忘录》的第二章《迅速》里头曾经引用过一个危地马拉的作家,这个作家叫做奥古斯托·蒙特罗素,我只知道他出过一本书叫《黑羊》,可以翻一翻,但是他最有名的就是Calvino帮他提到的他的一个极短篇,这个短篇只有一句话:


  当他醒来时,恐龙还在那里。


  这是一部很独特、杰出,而且寓意分歧的短篇小说。卡尔维诺甚至说他希望他能够编出一本小说集,这个小说集里头的每一篇小说最好都只有一句话,或者是一行字。


  我们当然也听过科幻小说家们很喜欢写很短的,比如说阿西莫夫就写过一个只有一个字内文的短篇小说,它的题目是《某某外星太空船地球观测报告》,它的内文是“0”。就是地球已经毁灭或不存在了。你可以想象,这个点子怎么给他用去了,只有一个字,而且这个字还不算是一个正式的字。


  我在科幻小说这个圈子里面看到特别多,也有人写过一个短篇小说,我都忘了作者的名字了,说世界上或者是地球上的最后一人坐在房间里,有人敲门。这短短的一行也是非常知名。像这种作品基本上是不负担风险的,因为他有一个好点子,而这个点子一旦出现了以后,你就已经可以替他,用你的想象、你的知见,或者是你的情感去弥补、去填充,只要你找到一个好的位置。


  可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自己的作品,绝大部分只要超过二十万字以上,通通没写完,我这样说我的读者可能会找我退钱,我要担这个风险,但是我必须要说,因为它跟各位现在坐在这里,或者是日后有机会看到这个视频,或者也许今天会到我“脸书”上去看我写的那稿子的,许许多多愿意写作或者是愿意认真当读者的人,跟他自我的认知有关。我要说的是,面对这个风险,而又承认,我们可能每一部作品都没有写完,它是具有美学价值的。


  小说越写越庞大


  我举一个例子。我有一部作品,当年只是为了一时义愤而写了那么一个短篇。那个时候还有报纸,当然现在也有,我的意思就是那个时候的报纸,那个时候还有很传统的报纸副刊,现在的我认为已经不是副刊了,那是花边版了。那个时候一天的报纸的容纳的字数大概是一万四千字,现在大概是四千字一个版,而过年期间,多半都会找作家们来写一个专门的过年的作品。

(责任编辑: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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