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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地心说”

时间:2019-02-25 08:25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聂世领书法网 阅读:
不论是否喜欢,我们人类仍然与地球紧密联系着,它仍是我们生活世界的中心。我们出于自身的本性而与地球联系在一起,所有意义的根源都在其中。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地心说。

  技术可能剥夺人性


  我在本书第十六章提到,海森伯在《当代物理学的自然图景》(Das Naturbild der heutigen Physik)中引用庄子的一则故事来表达他的担忧:我们的技术已经不再是一种帮助我们活得更加人性的工具,而是可能剥夺人性,成为第二种本性。2007年,我在上海复旦大学作系列讲座时又一次想到了这个故事。在我看来,与技术和地球达成一种真正恰当的关系,实在太过重要。多年来,这些关切一直萦绕在我心中,这正是我撰写《无限与视角》的动机。该书考察了我们现代世界的起源,以更好地理解我们对实在的理解(这是现代科学技术的前提)的正当性和局限性。我的关切正如庄子在2500多年前那则故事中所说:


  子贡南游于楚,反于晋,过汉阴,见一丈人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仰而视之曰:“奈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泆汤,其名为槔。”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子贡瞒然惭,俯而不对。


  在海森伯看来,这则故事在今天仍有重大意义。他指出,精神的不安“也许是在目前的危机中对人类状态的一种恰如其分的描述”。这种不安的根源在于一种持续改变世界的进步精神。不断进步的技术开辟了无数超乎想象的可能性,但同时也可能使我们疏离自身。自由的增长使一个问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迫:什么能够约束这种自由?什么能够应对我们的不安?


  当然,这是一则十分古老的故事,反映了一种非常不同的生活方式。技术和机器在世界各地的蔓延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中国圣贤的想象。但海森伯说的难道不对吗?我们难道不是必须学会让中国圣贤的智慧与机器共存吗?诚然,如果我们今天效法庄子笔下的为圃者,那将是完全不负责任的:无数问题要求我们接受他要我们拒绝的东西。拒绝技术就是拒绝面对我们今天的问题。我们需要更多、更好的技术。我们必须负责任地使用技术,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应当如何理解这种责任?海森伯认为,认真吸取这则故事的教益非常重要。关于现代世界图景的前提以及现代世界图景是如何由科学技术塑造的,我们理解得越深入,那位为圃者的忧虑就越显得有道理。今天的世界使我们不可能没有“机事”。为圃者说的不错:“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本书正是源于这样的忧虑,它试图帮助阐明现代世界的谱系,以更好地理解其正当性和局限性。


  换一种视角阐明现代世界的谱系


  这一谱系的关键在于我所谓的“视角原理”(principle of perspective)。它可以很一般地表述如下:要把一个视角作为一个视角来思考,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超越了它,就已经认识到了它的局限。我们只能看到无法如其本身地显示自己的某种东西的一种视角性显现。要想意识到视角,不仅要意识到所看到的东西,而且要意识到我们特定的视角是如何让所看到的东西以那种方式显现的。


  意识到我的视角如何让事物那样显现给我,不能脱离另一种认识:对某一特定视角的意识必然伴随着对其他可能视角的意识。这种意识是一种解放。当我认识到此时此地对我之所见施加的限制时,我必定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这些限制,能够想象和构想彼时彼地。我现在碰巧所处的位置并非牢狱。我不仅能够移动,而且在想象和思想中,我即使没有移动也能超越这些限制。自我能把自身提升到超越于最初束缚它的各种视角,这种能力要求作出越来越恰当的(即较少受视角束缚的)、在理想状况下真正客观的描述,从而要求一种越来越摆脱视角性扭曲的对实在的理解。正如本书试图表明的,科学的进步回应了这一要求。追求真理要求自由,而自由不承认任何限制。自由的理智使我们认为,甚至理性也对我们的见解构成了束缚。正如库萨的尼古拉、布鲁诺和笛卡儿所认识到的,我们的自由不可避免会把我们引向理性所无法把握的无限。庄子的为圃者所谴责的不安与我们的自由密不可分。作为本质上自由的存在者,我们只能梦想在天堂中获得安宁。


(责任编辑: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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