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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陀 现代汉语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剧变

时间:2019-02-23 20:57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聂世领书法网 阅读:
李陀,生于1939年,作家、文艺批评家,1980年代在中国文坛影响甚大,今年出版了与北岛合编的《给孩子的散文》。  人上了年纪容易絮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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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陀,生于1939年,作家、文艺批评家,1980年代在中国文坛影响甚大,今年出版了与北岛合编的《给孩子的散文》。

  人上了年纪容易絮叨,声音也会跟着侉起来。这两样毛病(或者说某种规律)在七十多的李陀身上都是例外,他轻柔的嗓音与堪称俊朗的模样很是般配。话筒在手会让很多人不由自主想开点玩笑,但李陀不会。演讲中的李陀时常锁紧那双剑眉,显示出思考的痛苦。他有种让人严肃倾听的能力。


  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李陀以对现实的敏锐观察和节制的表达在文坛保持了活力。今年6月,他与北岛主编的《给孩子的散文》出版,我们的访谈也由此书展开。李陀认为,现代汉语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本次访谈通过数次邮件完成,时间是2015年7月-8月。


  选择有点“咸”的散文


  记者:美国学者加里·克罗斯写道:“直到19世纪结束时,父母几乎不给孩子们什么玩具。大约1900年左右出现了更加看重孩子的取向,它允许年轻人有自己玩耍的物质文化。”一百多年后,我们已拥有一个从食品到读物无所不包的儿童乌托邦,儿童用品的合法性似乎不言自明。我想知道你作为一个关心文化研究的评论家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以及“孩子”们为何需要一本有别于面向成人读者的散文选集。


  李陀:什么是儿童?这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为什么19世纪那时候儿童没有玩具?因为我们今天关于儿童的概念,是18世纪以后才出现的,经过19世纪和20世纪的逐渐发展,才产生今天的“儿童”,以及围绕着这个概念产生的话语和制度,因此,它根本上是个现代性问题。这在国外已经有很多研究,可是国内似乎注意不够。至于儿童玩具的兴盛,那更是近代文化工业高度发展后的结果。从文化研究的角度看,今天的儿童有那么多选择,从玩具、书籍、衣帽直到近年疯狂发展的电子游戏,无所不有,包罗万象,一方面当然是一个历史进步,可另一面,它们都是文化工业的“产品”,那是要赚钱的,不是一般赚钱,是天文数字的利润(这一点很多家长为孩子掏钱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这个事实,让你说的“儿童用品的合法性”是有问题的。为什么儿童用品那么昂贵?到底什么样的玩具、书籍对儿童的健康成长有益处?谁来监管?谁说了算?生产商和销售商们是否有足够知识和智力,决定什么产品对儿童有好处?为什么要让十几岁的孩子在虚拟空间里,通过游戏兴高采烈地学习“杀”人?这到底是什么文化?问题太多了。


  说到《给孩子的散文》,好像有些误解。北岛和我为什么用了“给孩子”这样一个比较模糊的说法,就是想把这书的涵盖面尽可能扩大一些,包括8岁左右至18岁左右的儿童、少年和青年,所以这本书不是一本儿童读物。我们的想法是,这应该是一本家长和孩子都有兴趣阅读的书,甚至可能一起阅读的书——孩子的儿童阶段并不长,很快会长大,可以随着年龄的增加,不断从这书里挑选合适的文章。可惜这个意思我们在序里没有说清楚。其实这本书里,有一部分文字对八九岁的孩子没有太大的困难,至于十三四以后的孩子,读其他文章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我们千万不要低估现在的孩子的智力。


  我们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目前儿童读物比较多,而对处在儿童和成人之间的青少年,合适的读物就不多,《给孩子的散文》想弥补这个不足。如果我们做得不够好,我觉得可以编辑不同的集子,越多越好。


  记者:给比自己年轻60岁的读者编一本散文集,与以往主编《七十年代》、《当代短篇小说43篇》等面向成人读者的书籍相比,有无遇到不一样的压力?


  李陀:有压力,而且如你说的,是不一样的压力。首先,一本“给孩子”阅读的散文,怎么做到让孩子们喜欢读,这就很难。何况,这本散文集在编选上究竟有什么特色,有什么追求,更是个难题,比如,近年有一个比较流行的看法:散文应该是美文。那么,《给孩子的散文》的编选,我们怎么面对“美文”这个说法?按说,文章要写得“美”,一般来说,没有人不赞成,可是,只要认真追究一下,美的标准其实并不一致,可以说是百味杂陈。在我看来,如果用比喻来说明,近年流行的“美文”观念,其中的立意也好,修辞也好,都倾向“甜”,而且过于甜,如果把这些文字集合起来,排个队检阅一下,美则美矣,可在总体上给人感觉很单调,不丰富,不厚实,甚至于显得轻薄。问题是,这样的美文观,和中国散文写作的实际,无论是历史,还是现状,都相差很远。被这种品味拘束住的人,很容易对什么是好的语言,什么是好的散文,产生严重偏见,以至于越来越收窄散文写作所必须的自由,最后扼杀散文写作——在各类写作中,散文写作最需要多样性,五花八门,五光十色。本来,“甜”给人的感觉是一件很轻松的东西,但是,如果通过美文让甜的语言泛滥起来,没准是一场语言灾难。其实中国古代的“文章”传统是我们最好的参考,如果读一读《古文观止》,或者是姚鼐编选的《古文辞类纂》,你不能不感叹,在文类、文风的丰富性上,我们和古人真是差得太多了!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今天的散文写作,也像古代文章写作那样,不受拘束,丰富多彩?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从小就接触到这种丰富性?


(责任编辑: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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