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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耶维奇:锌皮棺材里的娃娃兵

时间:2019-02-23 13:27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聂世领书法网 阅读:
据诺贝尔奖官方网站消息,当地时间2015年10月8日下午1点(北京时间10月8日19时),瑞典学院将2015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白俄罗斯女作家、记者S A 阿列克谢耶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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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诺贝尔奖官方网站消息,当地时间2015年10月8日下午1点(北京时间10月8日19时),瑞典学院将2015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白俄罗斯女作家、记者S.A.阿列克谢耶维奇。评委会授奖词称:“因为她丰富多元的写作,为我们时代的苦难和勇气树立了丰碑。”


  现年67岁的阿列克谢耶维奇生于乌克兰,长于白俄罗斯。从学校毕业后,阿列克谢耶维奇便开始了记者生涯,先后在当地的几家报纸和杂志社工作。她推崇“文献文学”,用与当事人访谈的方式写作纪实文学,记录了二次世界大战、阿富汗战争、苏联解体、切尔诺贝利事故等人类历史上的重大事件。


  艺术可能撒谎,但是纪录永远不会


  我一直在寻找一种适于我观察世界的方式的文学类型,可以表达我眼之所见和耳之所闻。我尝试了很多种,最后选择了一种人类可以为自己发出声音的方式。真实的人在我的书中谈论那些他们所处时代中的事变——比如战争、切尔诺贝利灾难或一个伟大帝国的垮台。当每个人把关于自己生活的故事口头叙述出来时,他们就一起记录了一个国家的历史,他们共同的历史。在人类具有如此多的面貌、世界如此多样化的今天,文艺作品的记录方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而艺术本身却通常显得如此虚弱无力。纪录带领我们走进现实,因为它捕获并保留了现实的本源性。在二十年的工作中,在我斩获了大量纪实材料和基于人们真实声音所写作了几本书之后,我可以宣称,艺术创作在理解人类的许多事情上已经失败了。


  但我当然不只是记录事件的干燥历史,我记录的是人类感受的历史。人们在事件之中的想法、对事件的理解与记忆;他们相信的或怀疑的;他们所体会到的希望、错觉和恐惧。这样群体性的真实细节,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想象和发明的。我们很快就会忘记二十或五十年前我们是什么样子的了。有时候我们为我们的过去而感到羞愧,并且拒绝相信现实中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虽然纪录也是记录者的意愿和激情的产物,但我的作品由上千人的声音、命运、生活与存在的碎片所组成;每本书都花费三到四年之久,我的“编年史”容纳了几代人。


  艺术可能撒谎,但是纪录永远不会。


  阿列克谢耶维奇作品选读:


  1986年4月26日,史上最惨烈的反应炉事故发生在切尔诺贝利。这是史上最浩大的悲剧之一。作者访问了上百位受到切尔诺贝利核灾影响的人民,有无辜的居民、消防员、被征招去清理灾难现场的人员、亲历核灾的物理学家、处理事态的高层官员。他们至今仍生活在恐惧、愤怒和不安当中。


  本书将这些访谈以独白的方式呈现,巨细靡遗的写实描绘,如同古希腊悲剧表演的合唱团,本书收录了众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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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S.A.阿列克西耶维奇 著,吕宁思 译,花城出版社

  孤单的人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也许两者是一样的,我该讲哪一种?


  我们才刚结婚,连到商店买东西都还会牵手。我告诉他:“我爱你。”但当时我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我不知道……我们住在消防局的二楼宿舍,和三对年轻夫妇共享一间厨房,红色的消防车就停在一楼。那是他的工作,我向来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人在哪里,他好不好。


  那天晚上我听到声响,探头望向窗外。他看到我就说:“把窗户关上,回去睡觉。反应炉失火了,我马上回来。”


  我没有亲眼看到爆炸,只看到火焰。所有东西都在发亮。火光冲天,烟雾弥漫,热气逼人。他一直没回来。


  屋顶的沥青燃烧,产生烟雾。他后来说,感觉很像走在焦油上。他们奋力灭火,用脚踢燃烧的石墨……他们没有穿帆布制服,只穿着衬衫出勤,没人告诉他们,他们只知道要去灭火。


  四点钟了。五点。六点。我们本来六点要去他爸妈家种马铃薯,普利彼特离他爸妈住的史毕怀塞大约四十公里。他很喜欢播种、犁地。他妈妈常说,他们多不希望他搬到城里。他们甚至帮他盖了一栋房子。他入伍时被编入莫斯科消防队,退伍后就一心想当消防员。(沉默)


  有时我仿佛听到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即使相片对我的影响力都比不上那个声音。但他从来没有呼唤我……连在梦里都没有,都是我呼唤他。


  到了七点,有人告诉我他被送到医院了。我连忙赶去,但警察已经包围了医院,除了救护车,任何人都进不去。


  警察喊:“救护车有辐射,离远一点!”


  不只我在那里,所有当晚丈夫去过反应炉的女人都来了。


  我四处寻找在那所医院当医生的朋友,一看到她走下救护车,我就抓住她的白袍说:“把我弄进去!”


  “我不能。他的状况很不好,他们都是。”


  我抓着她不放:“我只想见他一面!”


  “好吧,”她说,“跟我来,只能待十五到二十分钟。”


  我看到了他,全身肿胀,几乎看不到眼睛。


  “他需要喝牛奶,很多牛奶,”我的朋友说,“每个人至少要喝三升……”


  “可是他不喜欢牛奶……”


  “他现在会喝的。”


  那所医院的很多医生和护士,特别是勤务工,后来都生病死了,但是当时我们不知道危险。


(责任编辑: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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